第十一章：艰难应对
陆景琛看到苏瑶发来的那条消息时，正在会议室里处理董事会留下的烂摊子。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苏瑶主动联系他，这是五年来头一次。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让他心里翻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
他放下手机，继续和几个高层开会。林宇虽然没能在董事会上扳倒陆家，但留下的麻烦不小。那几个被拉拢的股东虽然暂时倒向了陆家，但信任已经出现了裂痕，需要花时间去修复。而林氏那边放出的风声也影响了公司的股价，今天一开盘就跌了三个点。
“财务那边尽快出一份详细的澄清公告，”陆景琛说，“把海外项目的审计报告全文附上，不要留任何给人做文章的空间。”
财务总监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陆总，还有一件事。林氏那边今天上午通过中间人传话过来，说愿意和我们坐下来谈一谈，条件是把珠宝业务线的部分股份转让给他们。”
“不谈。”陆景琛回答得很干脆，“珠宝业务是陆氏的核心板块，一块都不能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态度坚决。在座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在这件事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会议结束后，陆景琛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才拿出手机给苏瑶回了一条消息：“公司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没事。谢谢关心。”
消息发出去后，他又补了一句：“你呢？还好吗？”
这一次，苏瑶回复得很快：“我挺好的。小念昨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高兴了一整天。”
陆景琛看着那行，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举着小红花，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的样子。他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一股酸涩压了下去。那个孩子，他只看过照片，还从来没有真正抱过他。
他想了想，打回复：“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见他。”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苏瑶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陆景琛盯着屏幕，心跳有些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会不会让她觉得太着急了。
过了好几分钟，苏瑶才回了一句：“再说吧。”
虽然只是“再说吧”三个，但陆景琛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她没有直接拒绝，说明她没有把门完全关上。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但脑子里总是时不时地飘回苏瑶的脸，还有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孩子。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效果不大。
下午三点，助理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凝重：“陆总，林宇那边又有动作了。”
陆景琛抬起头：“说。”
“林氏集团刚刚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他们将进军珠宝设计领域，并且签下了几位在国际上很有名的设计师。发布会的主题是‘新势力，新格局’，明显是在针对我们。”
陆景琛冷笑了一声：“他倒是会挑时候。我们在收拾烂摊子，他在那边造势。”
“还有一件事，”助理顿了顿，“林宇在会上暗示，他们很快会推出一批高端珠宝产品，价格会比我们的同类产品低百分之二十。这明显是在打价格战。”
陆景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说：“让他们打。珠宝这个行业，拼的不是价格，是设计和品牌。他们想靠低价抢占市场，最后只会把自己的品牌做低。”
“但我们也不能完全不管。”助理提醒道，“如果林氏真的用低价策略抢走一批客户，短期内对我们的业绩会有影响。”
“我知道。”陆景琛说，“你帮我约一下设计部的负责人，明天上午开个会，我要看看我们最新一季的设计方案。”
助理应声退下后，陆景琛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望着远处，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几步棋。
林宇不会善罢甘休，这一点他很清楚。林家这次出手没能一举拿下陆氏，必然会有后续动作。而他现在要做的，不仅是要守住陆家的产业，还要查清楚林宇五年前陷害苏瑶的完整证据链。
他拿起手机，给私家侦探打了个电话：“上次让你查的那条线，有什么进展没有？”
“有。”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找到了当年帮林宇转账的那个中间人。这个人现在在境外，不太方便接触，但我们拿到了他和林宇的通话录音。录音里，林宇明确提到了‘苏瑶’和‘二十万’这几个词。”
陆景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录音能作为证据吗？”
“可以做辅助证据。但如果要正式起诉，还需要更直接的物证。”
“继续查。”陆景琛说，“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完整的真相。”
挂掉电话后，陆景琛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好好睡过觉，眼睛下面一片乌青。但身体上的疲惫远不及心里的沉重。
他想起今天苏瑶发的那条消息，想起她说的“再说吧”。这三个给了他希望，但也提醒他，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还远得很。
他拿出手机，翻到苏念的照片——那是助理查资料时附在文件里的，他偷偷存了下来。照片里的小男孩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站在幼儿园门口，笑得像个小太阳。
陆景琛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他想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想听他叫一声“爸爸”，想告诉他，爸爸不是故意缺席他生命中那四年的。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先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公司的事，林家的事，还有五年前那场阴谋的真相。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才有资格站在苏瑶面前，堂堂正正地说一句：“让我回来，好吗？”
那天晚上，陆景琛加班到很晚才离开公司。
他开车经过苏瑶的工作室时，发现灯还亮着。他把车停在路边，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那扇透出暖黄色灯光的窗户。他看到她从窗前走过，手里端着一杯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又坐回了工作台前。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灭了，才发动车子离开。
在回住处的路上，他给苏瑶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这一次，苏瑶没有回复。但陆景琛并不在意。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步一步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