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意外来客
生活平静了两个月，林宇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萌萌已经一岁半了，学会了走路，虽然走得还不太稳，但每天在家里摇摇晃晃地跑来跑去，像个小陀螺。老太太看着她，笑得合不拢嘴，说这孩子跟她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活泼得很。
林宇每天下班回来，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到萌萌张开两只小手朝他跑过来，嘴里喊着“爸爸、爸爸”，然后一头扑进他怀里。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这天是周六，林宇带着萌萌去公园玩。萌萌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像个洋娃娃。她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一只蚂蚁，看得津津有味。
“萌萌，别戳它，它会疼的。”林宇蹲在她旁边说。
萌萌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大眼睛，然后收回手指，放在嘴里啃了啃。
林宇赶紧把她的手拿出来：“手脏，别放嘴里。”
萌萌咯咯地笑，然后指着那只蚂蚁说：“蚂蚁，蚂蚁。”
“对，是蚂蚁。”林宇说。
两个人在公园里玩了一个多小时，林宇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就抱着萌萌回家了。
回到家，老太太已经做好了午饭。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鸡蛋汤，简单但可口。林宇把萌萌放在儿童餐椅上，给她盛了一小碗饭，又夹了几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
萌萌自己拿着勺子，笨拙地往嘴里扒饭，吃得满脸都是米粒。林宇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萌萌抬起头，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
吃完饭，林宇哄萌萌睡午觉。萌萌躺在床上，抱着她的小熊玩偶，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林宇。
“爸爸，唱歌。”萌萌说。
“好，爸爸唱歌。”林宇清了清嗓子，唱起了那首他从小唱到大的儿歌，“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萌萌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地睡着了。
林宇看着她安静的睡脸，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了门。
老太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林宇出来，说：“睡了？”
“睡了。”林宇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他大学同学张浩发来的。
“林宇，我下周回本市了，有空出来喝一杯？”
林宇想了想，回了一句：“好，到时候联系。”
张浩是他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毕业后去了外地发展，两人一直有联系但很少见面。上次张浩想让他去外地工作的那件事，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也没成。现在张浩回来了，正好可以叙叙旧。
林宇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那么安静、平和，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但这份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林宇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她不像是林家的人，也不像是苏瑶，看起来很陌生。
林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你好，请问是林宇先生吗？”年轻女人问，声音很温柔。
“是我，你是？”
“我叫陆晚晴。”年轻女人说，“我是陆晨风的妹妹。”
林宇愣住了。
陆晨风的妹妹？他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陆晨风还有个妹妹。赵明远没说，张妈也没说，他以为陆晨风是独生子。
“陆晨风的妹妹？”林宇重复了一遍，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陆晚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哥出事后，我就出国了，一直没回来。我是最近才听说我哥还有个女儿在世，所以想来看看她。”
林宇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她没有撒谎的理由，而且她长得确实有几分像陆晨风——眉眼间那种温和的气质，几乎一模一样。
“请进吧。”林宇侧身让她进来。
陆晚晴走进客厅，扫了一眼屋里的摆设，目光最后落在客厅角落里那些萌萌的玩具上，眼眶微微泛红。
“她叫什么名？”陆晚晴问。
“萌萌，大名叫林念萌。”林宇说。
“林念萌……”陆晚晴念了一遍这个名，低声说，“念萌，想念萌萌，真是个好人。”她知道这个“萌”，一定包含了陈悦对孩子的爱，也包含了林宇对孩子的爱。
林宇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陆晚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林先生，我哥的女儿……我能见见她吗？”陆晚晴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林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卧室的方向，说：“她在睡觉，等她醒了，我抱她出来见你。”
“好，好，我不急，我等她醒。”陆晚晴连忙说。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一时间有些沉默。林宇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晚晴似乎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最后还是林宇先开了口：“你哥的事情……我很遗憾。”
陆晚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哥是个好人，他不该那样走的。”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林宇问。
陆晚晴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知道，是林家的人害的。我出国之后，一直在查这件事。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真相的，知道了那个孩子还在世，所以我才回来的。”
林宇看着她，心里有些触动。他想起了林婉儿，想起了陆晨风，想起了那些因为豪门纷争而失去生命的人。他们都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留下的孩子，还在好好地活着。
“你一个人在国外，过得还好吗？”林宇问。
“还好。”陆晚晴笑了笑，“我在那边做设计师，工作还算稳定。只是心里一直放不下我哥的事情，总觉得要回来看看。”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卧室里突然传来萌萌的声音。
“爸爸！爸爸！”
林宇站起身，走进卧室。萌萌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看到他进来，立刻张开两只小手要抱抱。
“醒了？睡得好不好？”林宇把她抱起来，给她穿上外套。
萌萌靠在他肩膀上，还有些迷糊。林宇抱着她走出卧室，陆晚晴已经站了起来，正看着他们，眼眶有些红。
“这就是萌萌吗？”陆晚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林宇抱着萌萌在沙发上坐下，让萌萌面对陆晚晴，“萌萌，这是姑姑，叫姑姑。”
萌萌看着陆晚晴，大眼睛眨了眨，有些害羞地往林宇怀里缩了缩，然后小声叫了一句：“姑姑。”
陆晚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摸了摸萌萌的小脸，说：“她长得真像我哥，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林宇看着萌萌，又看了看陆晚晴，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温暖。萌萌虽然没有了亲生父母，但她还有姑姑，还有他，还有老太太，还有这些真心爱她的人。
陆晚晴擦了擦眼泪，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锦盒，递给林宇：“这是我给我侄女准备的一份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林宇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银手镯，款式简单但很精致，上面刻着平安两个。
“这是我哥生前买给我的，说等我结婚的时候送给我。”陆晚晴说，“我现在把它送给萌萌，算是替她爸爸留个念想。”
林宇看着那对银手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楚。他点了点头，说：“谢谢。”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镯戴在萌萌的手腕上。萌萌低头看着手腕上亮晶晶的手镯，伸手摸了摸，咧嘴笑了。
“漂漂。”萌萌说。
陆晚晴看着她，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厉害了。
陆晚晴待了一个多小时，跟萌萌玩了一会儿，又跟林宇聊了一些关于陆晨风和林婉儿的事情。临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林宇，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林先生，我想求你一件事。”陆晚晴说。
“你说。”
“我想把萌萌接去国外住一段时间。”陆晚晴说，“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过分，但我真的很想跟萌萌多相处一段时间，想替她爸爸尽一份心。你放心，我不会把她带走的，我只是想带她去国外住上几个月，到时候再把她送回来。”
林宇愣住了，他没想到陆晚晴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摇了摇头：“对不起，这个我不能答应。”
陆晚晴的表情有些失落，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我理解，是我唐突了。萌萌还小，离不开你。”
“不是这个原因。”林宇说，“萌萌是我女儿，我不会让她离开我身边。你如果想看她，随时可以过来，我不会拦着。但我不会让她跟任何人走，不管是谁。”
陆晚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笑了：“我明白了。那我就经常过来看她，你不会嫌我烦吧？”
“不会。”林宇说。
陆晚晴冲他摆了摆手，转身下了楼。
林宇关上门，抱着萌萌回到客厅。萌萌低头摆弄着手腕上的银手镯，开心得很。
“萌萌，你喜欢那个姑姑吗？”林宇问。
萌萌抬起头，咧嘴笑了：“喜欢。”
林宇笑了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他不知道陆晚晴的出现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萌萌又多了一个爱她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