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最后的求生希望

第三十一章:命运转折

回到岸上的日子,像是一场漫长的梦。

周国平安排我们在海事局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住下来,说是让我们好好休养。但我睡不着。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座岛的画面——那棵为我遮风挡雨的榕树,那条清澈的溪流,还有老陈坐在沙滩上抽烟的背影。

老陈比我恢复得快。他在岛上住了三年,身体早就习惯了那种艰苦的环境。才休息了两天,他就开始在旅馆里坐不住了,老是跑到楼下的小卖部跟老板下棋,一坐就是大半天。

“你就不想想以后的事?”有一天晚上,我忍不住问他。

“以后的事?”老陈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棋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活着就已经赚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但我做不到像他那样洒脱。

那个装置虽然被紧急停掉了,但黄博士跑了。组织的核心成员大部分都被抓了,可黄博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周国平说,他们查了所有的出境记录,都没有找到黄博士的名。

“他可能用了假身份。”周国平说,“这种人,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我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件事。那个地下密室里的装置,那些刻在铁箱子上的奇怪符号,还有日志里写的那句话——“它更像是一扇门”——这些东西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时不时就会疼一下。

我每天都会去海事局,找周国平问问有没有新的进展。但他每次的回答都一样:还在查,有消息会通知你。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

有一天下午,我从海事局出来,准备回旅馆。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那是我上岸后周国平帮我办的,号码没几个人知道。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林宇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普通话很标准。

“我是。你是谁?”

“我叫张诚,是XX大学的考古研究员。我有一件事想跟您聊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考古研究员?我心里有些疑惑。我跟考古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有人找我?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当面跟您谈。”张诚的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一种急切,“是关于您在岛上发现的一些东西。我看到了海事局公开的部分报告,里面提到了一些符号……那些符号,我可能认识。”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符号——他说的是那些刻在铁箱子上的符号。

“你在哪里?”

“我现在就在你们市里。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地方见面。”

我报了旅馆旁边那家小茶馆的名,约好一个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一个多月来,那种无力感和迷茫感第一次被什么东西冲淡了——也许,这个叫张诚的人,能给我带来一些答案。

一个小时后,我在茶馆里见到了张诚。

他比我想象中年轻,大概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他见到我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来。

“林先生,久仰大名。我看过您的报道,您在那座岛上的经历,真的很了不起。”

我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坐下。

“你说你认识那些符号?”我开门见山地问。

张诚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几张照片。照片上拍的是石刻,看起来年代很久远了,表面的纹路已经被风化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一些图案。

“这是我们去年在西北地区一处古遗址里发现的石刻。”张诚把照片推到我面前,“您看看,跟您在岛上看到的符号像不像?”

我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些图案——圆圈,中间画着三道弯曲的线——和我在废弃营地石头上看到的、证件背面印着的那个标志,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根据碳十四测年,这些石刻的年代大概在三千年前。”张诚说,“我们当时觉得很奇怪,因为这个符号的构型非常抽象,不像是那个时期的常见纹饰。后来我们查了大量的资料,发现这个符号在多个古文明遗址中都出现过——南美的玛雅遗址、东南亚的吴哥窟,甚至非洲的一些岩画里都有类似的图案。”

“你的意思是,这个符号不是某一个组织的标志?”

“很可能不是。”张诚摇了摇头,“它可能是一种古老的文或者图腾,代表着某种特定的含义。不同文明之间相隔几千年,几万公里,却使用了相同的符号——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

我放下照片,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一片乱麻。

黄博士的那个组织,为什么会用一个三千年前的古老符号作为标志?他们和这些古文明之间有什么联系?那个地下密室里的装置,那个“像一扇门”的东西,又是什么?

“林先生,”张诚看着我,表情变得很认真,“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听起来可能很疯狂,但我研究了这些符号十几年,我有一种直觉——那个装置,可能跟某种古老的科技有关。那座岛上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古老,也更危险。”

“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带我去那座岛。”张诚说,“我想亲眼看看那个装置。”

我沉默了很久。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水壶烧开时发出的咕噜声。窗外的街道上车来车往,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那座岛现在已经被封锁了。”我说,“海事局的人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知道。”张诚说,“但我听说,你对那座岛的地形很熟悉。如果能找到一条他们不知道的路——”

“你是在让我违法。”我打断了他。

张诚看着我,没有反驳。

“也许吧。”他说,“但有些真相,值得冒一点风险。”

我没有立刻回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

脑海里浮现出那座岛的影子,那片茂密的丛林,那条清澈的小溪,还有那座灯塔——以及灯塔地下,那个刻满古老符号的铁箱子。

那些东西一直在那里。它们不会因为我把它们抛在身后,就自动消失。

我放下茶杯,看着张诚。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我说。

张诚点了点头,站起身,留了一张名片在桌上。

“这是我的电话。任何时候,你想好了,都可以联系我。”

他走出茶馆,消失在暮色里。

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城市,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那座岛,那个装置,那些古老的符号——它们像是命运的线,把我一步一步地牵引着,走向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

不是逃离,而是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