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生死较量
天色已经全黑了。
我和老陈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盯着远处那栋低矮的建筑。那就是老陈说的地下掩体的入口——一扇厚重的铁门,半掩在地面下,只露出一个倾斜的顶盖。门口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光晕。
两个持枪的人在门口来回踱步。
“换岗时间是每四个小时一次。”老陈压低声音说,“上次我观察的时候,他们换岗是在晚上十点。现在快到了。”
我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从周国平那里借来的手表——九点四十七分。
“还有十三分钟。”
“等他们换岗的时候,会有一个短暂的空白期。大概一两分钟。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那根铁管——是我从废墟里捡的,一端被我磨尖了,勉强能当武器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风吹过,带着海水咸腥的味道。我的手指在铁管上轻轻敲打着,心里一遍遍地演练着接下来要做的动作。
十点整。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和门口那两个守卫说了几句话。那两个人点了点头,把枪背到肩上,转身准备离开。
就是现在。
我和老陈同时从土坡后面翻了出去。
我们弯着腰,快步向那扇铁门移动。脚下的泥土很软,几乎没有声音。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要把胸腔撞破。
那四个守卫聚在一起,正在交接什么文件。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的我们。
铁门近在咫尺了。
就在我伸手要抓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我猛地回头——一个守卫正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着我。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颤抖。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我慢慢举起手。老陈在我旁边,也举起了手。
那个守卫用对讲机喊了几句,声音急促而慌乱。很快,更多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蹲下!双手抱头!”那个守卫喊道。
我蹲下来,双手抱住后脑勺。手指在发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就在这时,老陈突然动了。
他猛地扑向那个守卫,一把抓住了枪管。枪声响了,子弹打在我脚边的泥土上,溅起一片泥点。老陈和那个守卫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着。
“快走!”老陈嘶吼道。
我没有犹豫,转身拉开铁门,钻了进去。
身后又响起了一声枪响。
我的心猛地一抽,但我没有回头。我知道,老陈又在用自己的命给我争取时间。
我沿着铁门后的楼梯往下冲。楼梯很陡,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去的。下面是一条走廊,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几根裸露的电缆。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虚掩着,里面有光透出来。
我用肩膀撞开门。
房间很大,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操作台前忙碌着,听到撞门声,全都回过头来看着我。
中央的位置,是一台巨大的机器。
和灯塔地下那台一模一样。银白色的金属外壳,表面刻满了奇怪的符号,指示灯在不停地闪烁。机器的底部延伸出数不清的线缆,连接到周围的各种设备上。
一个身影从机器后面走了出来。
黄博士。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甚至笑了一下。
“你来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我猜到你迟早会找到这里。”
“你的计划失败了。”我说,声音在发抖,但我努力让它听起来稳定一些,“主系统已经被破坏了。外面的人也快到了。你逃不掉了。”
黄博士摇了摇头。
“你不明白。”他说,“主系统从来都不是关键。那只是一个幌子。这个备用系统,才是真正的核心。”
他走到那台机器前,伸手抚摸着那些刻在金属表面的符号。
“那些符号,不是人刻上去的。是这座岛本身留下的。我们只是发现了它们,激活了它们。你所谓的‘破坏’,根本无关紧要。”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你到底想做什么?”
黄博士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映着机器上闪烁的灯光,看起来像是两团幽暗的火焰。
“我想打开一扇门。”他说,“一扇被关闭了千年的门。门的另一边,有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世界。那里有能源,有知识,有我们想象不到的一切。”
他伸出手,按下了机器上的一个按钮。
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所有的指示灯同时亮起,那台装置开始剧烈地颤抖。空气中的温度迅速上升,带着一股焦灼的气味。
一个声音从机器内部传出来——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
那个声音,让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你疯了!”我喊道,“你会毁掉一切的!”
“不。”黄博士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我会创造一个新世界。”
我冲了上去。
黄博士身边的两个守卫迎了上来。我挥起手里的铁管,狠狠地砸向第一个人的肩膀。他闷哼一声,蹲了下去。第二个人扑过来抱住我,我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墙壁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用膝盖顶向他的腹部,他松开了手,我把他推开,转身看向那台机器。
黄博士站在操作台前,正在按下一连串的按钮。
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响。那些刻在金属表面的符号开始发光,从暗蓝色变成了亮蓝色,整个房间都被那种幽蓝的光照亮了。
嗡鸣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我的耳朵开始流血。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震动。地板在裂开,墙壁上的油漆在剥落。
我扑向操作台,一拳砸向黄博士的脸。
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看着我,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平静的笑容。
“太晚了。”他说。
机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蓝色的光从机器内部炸开,像是一道巨浪,把我整个人掀飞了出去。我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板上。
视野开始模糊。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之前,我看到了那台机器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是纯粹的蓝色,像是一颗巨大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