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逆世传奇

第二章:初露锋芒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我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惊醒。

离开那片燃烧的废墟已经三天了。我沿着记忆里模糊的小路,一直往北走,不敢靠近任何城镇。身上的衣服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和干涸的血迹。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胃。我已经两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只在路上摘过几个酸涩的野果,喝过几口山涧里的冷水。

前世的记忆和现实的虚弱交织在一起,让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我记得后来发生的事——萧战如何假惺惺地出面“善后”,如何将林家的覆灭归咎于“仇家报复”和“意外失火”,如何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林家大半的产业和地盘。而我,那个侥幸逃脱的“林家余孽”,在最初的几个月里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几次险些被抓到。

不能再那样了。

我靠在一棵老树下喘气,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必须找到食物,必须……先活下去。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杂乱,沉重,还夹杂着粗俗的笑骂声。

我立刻屏住呼吸,缩进树后的阴影里。透过雨幕和灌木的缝隙,我看到五六个穿着杂乱皮甲、手持刀斧的汉子正沿着山路走来。他们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有的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山贼。

这片荒山靠近商道,一直不太平。前世我也听说过,只是那时的我根本不会把这种小毛贼放在眼里。

“妈的,这鬼天气!”一个独眼汉子啐了一口,“好不容易蹲到一队肥羊,才抢了这么点东西。”

“知足吧,头儿。”旁边一个瘦高个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够兄弟们快活几天了。听说黑风寨那边最近在招人,要不咱们去投奔?”

“投奔个屁!”独眼骂道,“去了也是给人当喽啰,哪有自己当山大王痛快!”

他们越走越近,眼看就要经过我藏身的大树。

我的心跳得厉害。现在的我,别说五六个持械的山贼,就是一个普通的壮汉也打不过。跑?泥泞的山路,虚弱的身体,根本跑不远。

就在我紧张盘算时,脚下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谁?!”独眼猛地转头,独眼里射出凶光,“树后面!滚出来!”

瘦高个和其他山贼立刻散开,呈半包围状逼近。

我知道躲不过去了。深吸一口气,我从树后走了出来,尽量让自己站得直一些。

“哟,是个小叫花子。”瘦高个看清我的模样,嗤笑起来,“躲这儿吓老子一跳。”

独眼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虽然破烂但料子不错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小子,哪来的?身上有没有值钱东西?”

我摇摇头,哑着嗓子说:“逃难的,什么都没了。”

“搜!”独眼不耐烦地挥手。

两个山贼上前就要抓我。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我肩膀的瞬间,前世的某些记忆碎片突然闪过——那是家族护卫教过的一些基础擒拿和闪避技巧,很粗浅,当时的我根本没认真学,但现在,这些记忆却无比清晰。

身体先于思考动了。

我侧身,险险避开抓来的手,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那山贼没想到我这个“小叫花子”会反抗,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

“还敢躲?!”另一个山贼怒了,挥拳就打。

我矮身躲过,拳头擦着头顶过去。我知道不能硬拼,看准旁边一个泥水坑,抓起一把烂泥就朝最近的山贼脸上扔去。

“啊!我的眼睛!”

趁他捂眼痛呼的间隙,我转身就往山坡下跑。那里树木更密,或许能甩开他们。

“追!宰了这小杂种!”独眼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脚步声和叫骂声紧追不舍。我拼命跑着,肺像要炸开一样疼,雨水模糊了视线。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不知道滚了多久,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嘴里全是血腥味。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听到坡上传来的声音。

“在下面!”

“围过去!”

完了。我背靠树干,看着那几个狞笑着从坡上滑下来的山贼,手里握紧了刚才滚落时抓到的一块尖锐石头。

独眼走到我面前,刀尖指着我:“跑啊?怎么不跑了?小子,本来只想抢点东西,现在……老子改主意了。”

他举起了刀。

就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活下去。前世临死前的画面、家族覆灭的火焰、还有这三天在荒野中挣扎求生的所有不甘,全部化作了眼底的一抹狠色。

我没有后退,反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独眼持刀的手腕撞了过去,同时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向他的膝盖。

“找死!”独眼吃痛,刀锋偏了,擦着我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血花。但我已经撞进了他怀里,头狠狠顶在他的下巴上。

“呃!”独眼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头儿!”其他山贼惊怒交加,一拥而上。

我知道机会只有一瞬。捡起独眼脱手的刀,虽然沉重,但我双手握住,胡乱地挥舞起来。没有章法,只有拼命。

一个山贼被刀划中了胳膊,惨叫后退。另一个试图从侧面扑上来,被我反手用刀柄砸中了鼻梁,鲜血直流。

他们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少年会这么不要命,一时间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但我自己知道,力气正在飞速流逝。肩膀的伤口血流不止,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声厉喝从林子另一边传来:

“住手!”

一支羽箭“嗖”地钉在了瘦高个脚前的泥土里,箭尾兀自颤动。

山贼们吓了一跳,纷纷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猎装、背着长弓的中年汉子从树林里大步走出。他面容黝黑粗糙,眼神却锐利如鹰,手里还搭着第二支箭,弓弦半开,对准了这边。

“光天化日,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孩子,还要不要脸?”猎户声音洪亮,带着山民特有的悍勇。

独眼已经爬起来,捂着下巴,眼神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猎户和他手中的弓。他们虽然人多,但对方明显是个硬茬子,而且占了先手。

“妈的,晦气!”独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小子,算你走运!我们走!”

山贼们搀扶着受伤的同伴,骂骂咧咧地退走了,很快消失在雨幕山林里。

我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手里的刀“哐当”掉在泥里。

猎户快步走过来,先警惕地看了看山贼离开的方向,然后蹲下身检查我的伤势。

“伤得不轻。”他皱起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些药粉按在我肩膀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麻利地帮我包扎,“小子,你哪家的?怎么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还惹上了那群豺狗?”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我是林家逃出来的?不行,现在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

“家里……遭了灾,只剩我一个了。”我低声说,这话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猎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些同情。他叹了口气:“先跟我回窝棚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的伤也得处理。这山里晚上可不安全,除了山贼,还有狼。”

他伸出手。

我看着那只布满老茧、却稳稳伸向我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住了。

猎户叫张大山,住在山里一个简陋的窝棚里,以打猎为生。他话不多,但手脚勤快。回到窝棚后,他生了火,煮了一锅热腾腾的肉汤,又拿出干净的旧衣服让我换上。

热汤下肚,冰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我沉默地喝着汤,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你刚才那几下,有点意思。”张大山忽然开口,他正在擦拭自己的猎刀,“虽然没章法,但够狠,眼神也对。不过,光有狠劲不够,在这世道想活命,得有点真本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想学吗?怎么在林子里找吃的,怎么辨认方向,怎么设置陷阱,还有……怎么用刀。”

我握紧了手里的木碗,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火光在我眼中跳动。

“想。”我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张大山咧开嘴,笑了笑:“行。养好伤,我教你。不过事先说好,我这点东西,也就是个猎户的把式,上不了大台面。”

“足够了。”我轻声说。

对于此刻的我来说,任何一点能让我变强、能让我活下去的东西,都足够了。

复仇的路很长,很远。但我得先学会走路,学会奔跑。

窗外,雨渐渐小了。黑夜笼罩山林,但窝棚里的火光,却照亮了一小片温暖。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