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神秘入口
山风带着草木的气息，从我的脸颊边掠过。我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望向眼前这片陡峭的岩壁。这次独自登山，本是为了逃离城市里那些烦人的琐事，却没想到会走到这么深的山里来。
天色开始暗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我得找个地方避一避，看样子要下雨了。
沿着岩壁摸索了大概十几分钟，我在一片茂密的藤蔓后面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缝隙。拨开那些湿漉漉的叶子，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吹出来的风很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陈年的尘土，又夹杂着某种金属的锈味。
我犹豫了几秒。理智告诉我应该掉头回去，找个更安全的宿营地。但那股从洞里飘出来的凉风，还有那种奇怪的气味，像钩子一样勾着我的好奇心。
我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拧亮。光束刺进黑暗里，照亮了洞壁上湿滑的苔藓。洞很深，光束照不到尽头。
“就看一眼。”我对自己说，“如果里面太危险，马上出来。”
弯腰钻进洞口，一股更浓的凉意立刻包裹了我。洞道比我想象的要宽敞一些，勉强能站直身体。脚下的地面不平，布满了碎石。我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走了大概二三十米，洞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越来越凉，那股金属锈味也越来越明显。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我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洞里一片死寂，连滴水声都没有。
就在我准备转身返回的时候，手电的光束扫过了前方洞壁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走近几步，将光束集中过去。洞壁在这里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壁龛。壁龛里没有任何东西，但壁龛后面的岩石……不太一样。
那是一片光滑的、像是某种黑色金属的平面，嵌在粗糙的岩壁里，严丝合缝。手电光落在上面，并没有像照在普通石头上那样被吸收，而是泛开一层极其微弱的、珍珠般的光晕。那光晕很淡，淡到在明亮的环境下根本看不见，但在这绝对的黑暗里，它像呼吸一样，极其缓慢地明灭着。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片光滑的表面。
冰凉。不是石头的凉，也不是金属的凉，而是一种更透彻的、仿佛能渗进骨头里的寒意。就在我触碰的瞬间，那片黑色平面上的光晕突然明亮了一下，随即，以我指尖为中心，一圈圈涟漪般的纹路荡漾开来，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了石子。
我吓得缩回手，涟漪立刻消失了，光晕恢复成原先那种微弱的明灭。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这是什么？天然形成的矿物？还是什么人造的东西被遗弃在这里？无论是哪种，都超出了我的常识范围。
好奇心彻底压倒了警惕。我再次伸出手，这次是整个手掌贴了上去。
更刺骨的冰凉顺着手臂蔓延上来。那片黑色的平面在我手掌下开始变得透明，像逐渐融化的冰。透过它，我看到了后面……不是岩石。
是光。混乱的、交织的、无法形容颜色的光，在无序地流动、旋转、破碎又重组。那些光形成了一条通道，笔直地通向无尽的远方。通道的墙壁是半透明的，上面浮动着无数我从未见过的符号和图案，它们像活物一样缓慢游走、变化。
通道的入口，就在这面变得透明的“墙壁”之后，无声地敞开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不可能。物理定律、常识、我三十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都被眼前的东西击得粉碎。那通道里的光景，不属于我熟悉的任何地方。
一个声音，或者说一种感觉，从通道深处传来。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模糊的召唤。没有具体的语言，只是一种强烈的牵引感，像磁石吸引铁屑。
退出去。立刻退出去。我的理智在尖叫。
但我的脚像钉在了地上。那光芒，那游动的符号，那无尽的通道，还有脑海里的召唤……它们构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我想知道那后面是什么。我想走进那片光里。
雨水开始从洞口飘进来，打湿了我的后背。现实世界的风雨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部。背包被我卸下来，放在了壁龛旁边。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进去后还能不能回来。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转身离开，这辈子都会在“如果当时进去了会怎样”的猜想中度过。
手电筒被我关掉，塞进了背包侧袋。洞口透进来的天光已经非常微弱，洞里几乎全黑了。只有面前这片“墙壁”散发着那稳定而诡异的微光，映亮了我前方一小块区域。
我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洞口，那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白色轮廓。
然后，我向前迈了一步。
没有碰到任何阻碍。我的身体穿过了那层已经变得如同水幕般的平面，一股更强的寒意瞬间浸透全身，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失重感，轻微的眩晕，还有四面八方涌来的、那些混乱光芒带来的温暖。
我站在了光之通道的起点。
回头，那面黑色的“墙壁”还在，但已经从这一侧变成了完全透明的“窗口”。透过它，我能看到我刚刚离开的那个山洞，我的背包还静静躺在壁龛旁。但景象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波动的水，模糊而遥远。
通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符号流淌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脑海里的召唤感变得清晰了一些，指向通道的深处。
我转回身，背对着那个通往熟悉世界的“窗口”，面向未知的光芒。
脚下是光滑的、散发着微温的“地面”，同样半透明，能看到下面更深邃的、涌动的光流。
我开始了向前的第一步。
靴子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通道里的光随着我的进入，似乎微微调整了流动的方向，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引导。
我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只有一点是确定的：从我的手掌贴上那面黑色墙壁的那一刻起，平凡的世界就已经被我留在了身后。
现在，我走进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