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入豪门
契约生效后的第一个周末，苏瑶就接到了通知。
顾景深的助理李薇将一套精致的礼服裙和一个首饰盒放在她的办公桌上，语气公事公办：“苏秘书，今晚七点，顾总需要您陪同出席顾家老宅的家庭晚宴。这是为您准备的着装。下午五点，司机会在公寓楼下接您去做造型。请务必准时。”
苏瑶看着那件质感高级的香槟色长裙，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衣料，心里涌起一阵不真实感。她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下班后，她回到租住的老旧小区，换上了那条裙子。裙子尺寸意外地合身，剪裁优雅，将她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衬托得有了几分柔美的曲线。首饰盒里是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和同款耳钉，闪动着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她从未佩戴过这样的东西，只觉得脖颈和耳垂都沉甸甸的。
五点钟，一辆黑色的宾利准时停在楼下，引来不少邻居侧目。苏瑶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造型工作室位于市中心最昂贵的地段，安静而奢华。发型师和化妆师围着她忙碌了近两个小时，当她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时，几乎有些认不出了。长发被挽成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柔和地垂在颈边，妆容精致得体，既不张扬，又足够凸显她清秀的五官。那条钻石项链在她锁骨间闪烁着微光。
“苏小姐底子很好，稍作打扮就很出彩。”化妆师笑着恭维。
苏瑶却只是勉强笑了笑。这身装扮很美，却像一层精致的壳，将她原本的苏瑶包裹起来，变成了另一个需要扮演的角色。
七点整，车子驶入一片幽静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中式宅院前。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口的石狮威严矗立，无声地诉说着家族的底蕴与权势。
顾景深已经等在门口。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比平日上班时少了几分商务感，多了几分沉稳的贵气。看到苏瑶下车，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全身，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装扮。
“挽着我。”他伸出手臂，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不带丝毫温情。
苏瑶迟疑了一下，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臂弯。隔着西装布料，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结实的力量和体温，这让她身体微微僵硬。
“记住你的身份，少说话，多微笑。我母亲问什么，照我们之前对好的说。”顾景深低声嘱咐，脚步未停，带着她向灯火通明的主宅走去。
踏入大厅的瞬间，苏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挑高的穹顶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檀香和食物的香气。厅内已有不少人，男女皆衣着光鲜，举止优雅，低声谈笑间自成一股无形的气场。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诸多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探究的视线纷纷落在苏瑶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景深来了。”一位穿着墨绿色旗袍、气质雍容的妇人含笑走来，目光落在苏瑶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位就是苏瑶吧？常听景深提起你，果然是个标致乖巧的孩子。”
“伯母好。”苏瑶按照顾景深事先的“培训”，微微躬身问好，脸上挤出得体的微笑。她知道，这就是顾景深的母亲，周雅茹。
“妈。”顾景深的声音缓和了些，但手臂的肌肉似乎依旧紧绷。
周雅茹亲切地拉过苏瑶的手，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工作是否习惯，家在哪里。苏瑶一一谨慎回答，答案都是事先和顾景深核对过的“安全版本”。周雅茹始终笑着，但苏瑶能感觉到那笑容背后锐利的审视，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清她真正的底细和意图。
晚宴开始，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苏瑶坐在顾景深身边，努力维持着仪态，小口进食，几乎食不知味。席间话题围绕着家族生意、海外投资、某家的联姻展开，是她完全陌生的世界。顾景深话不多，偶尔回应几句，语气冷淡却切中要害。他偶尔会夹一筷子菜放到苏瑶碟中，动作自然，却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表演。
就在这时，一个明艳的身影走了过来。
“景深哥，好久不见。”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娇嗔。苏瑶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张扬的自信。她的目光在顾景深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苏瑶，笑意未达眼底，“这位是？”
“我的女友，苏瑶。”顾景深介绍得简短，手臂似乎将苏瑶挽得更紧了些，“瑶瑶，这是叶婉，世交家的妹妹，也是公司的股东。”
“叶小姐，你好。”苏瑶礼貌地点头。
叶婉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的脸、她的裙子、她颈间的项链，那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挑剔和隐隐的敌意。
“苏小姐……在哪里高就？”叶婉勾起红唇，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带着刺。
“她是我的秘书。”顾景深替她回答，语气平淡。
“秘书？”叶婉拖长了音调，笑容变得有些微妙，“景深哥，你选女友的眼光还真是……独特。不过也是，近水楼台嘛。”她话里的讽刺意味，连苏瑶都听得明明白白。
顾景深眉头微蹙：“叶婉。”
叶婉耸耸肩，仿佛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好啦，不打扰你们用餐。苏小姐，以后……常来玩。”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瑶一眼，转身离去，那背影依旧摇曳生姿，却带着一股寒气。
那一眼，让苏瑶心底一凉。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叫叶婉的女人，对她抱有强烈的敌意。而这敌意，显然源于她此刻“顾景深女友”的身份，哪怕这个身份是假的。
晚宴在一种表面和谐、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离开顾家老宅，坐回车上，苏瑶才觉得一直挺直的背脊有些发酸。她悄悄松开了挽着顾景深的手。
“表现得还行。”顾景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叶婉的话，不必理会。”
苏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轻声问：“顾总，叶小姐她……是不是喜欢你？”
顾景深睁开眼，瞥了她一下，眼神深邃：“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记住你的任务，做好你该做的事。其他的，不要多问，也不要多想。”
他的语气重新恢复了总裁式的冰冷和距离感，仿佛刚才在宅院里那片刻的、表演性质的亲密从未存在过。
苏瑶抿了抿唇，不再说话。车窗上模糊地映出她此刻盛装的模样，美丽，却陌生。她想起叶婉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想起席间那些看似客气实则疏离的目光，想起这栋豪宅里无处不在的、无形的规则和压力。
这仅仅是个开始。她踏入的，是一个与她过去二十二年人生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充满奢华，也布满荆棘。而身边这个男人，既是带她进入这个世界的引路人，也是她一切不安和危险的源头。
契约的齿轮已经转动，她已被卷入其中，无法回头。未来的路，注定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