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商机初现
老刘的课讲得枯燥，是那种让人听了十分钟就想睡觉的宏观经济学。但今天，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却听得格外认真，甚至有些贪婪。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窗外隐约传来的广播操音乐，前排同学偷偷刷手机的亮光……这一切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细节，此刻都让我感到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贵。
我的心思当然不全在课本上。记忆的闸门打开，无数信息碎片正在脑海中碰撞、组合。2014年……这是一个关键的年份。
移动互联网的浪潮已经开始拍打岸边，但真正的巨浪还在酝酿。微信支付刚刚起步，人们还在习惯用现金和银行卡；外卖平台还在几个城市试点，补贴大战的硝烟尚未弥漫；短视频？那还是个模糊的概念，主流还是长视频和图文。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一些具体的事情。比如，就在这个学期，学校后街那家叫“时光”的打印店，因为老板家里出事急着转让，价格低得离谱。接手的人半年后赶上学校强制统一打印资料，赚了第一桶金。又比如，市里高新区明年会出台针对大学生创业的极优惠政策和一笔不小的扶持基金，但知道的人不多，申请成功的更少。
这些是蝇头小利，是快钱。不是我想要的起点。
我需要一个更具潜力、更能利用我信息差优势的切入点。我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碎掉的裂痕像蛛网。忽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对了，手机维修和二手手机交易。
现在是2014年，智能手机正在快速普及，但价格对很多学生来说依然不菲。新机动辄两三千，相当于很多人两三个月的生活费。而手机维修市场混乱，价格不透明，宰客严重。二手手机市场更是鱼龙混杂，没有信誉保障。
我记得，大概在2015年下半年，几个针对校园的二手手机交易平台开始冒头，其中一个叫“学易机”的，靠着严格质检和分期付款模式，在两三年内迅速占领了上百所高校市场，最后被一个大集团高价收购。
如果我能提前做起来呢？就在校园里，从一个点开始。
模式可以更轻：主打透明维修、原厂配件、明码标价，同时回收功能完好、成色较新的旧手机，经过清洁、检测、简单包装后，以有竞争力的价格出售给预算有限的学生。甚至可以提供短期的质保。信任是关键，而校园相对封闭的环境，熟人社交网络，正是建立信任的绝佳土壤。
启动资金哪里来？我盘算着自己口袋里的钱。生活费还剩几百块，肯定不够。家里不可能开口，前世也没脸开口。王浩他们几个，家境也都一般。
打印店！那个“时光”打印店。如果我能先把它盘下来，用它的现金流和稳定客源作为支撑，同时在里面开辟一个小角落开始手机维修和回收业务呢？打印店本身是能盈利的，可以反哺新业务。而且打印店每天人来人往，本身就是天然的广告位。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个串联起来的想法，似乎可行。成本相对可控，模式能跑通，市场确实存在，而且我知道未来的验证路径。
下课铃响了。我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教室。阳光有些晃眼，但我脚步坚定。
我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走向后街。
“时光”打印店就在后街中段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复印、打印、扫描、装订”的红，有些已经褪色。我推门进去，一股油墨和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有些冷清，只有两个学生在复印资料。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有些花白，眉头紧锁，正对着账本发呆，正是老板老陈。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什么精神地问：“同学，打印还是复印？”
“老板，我听说……你这店是不是想转让？”我直接开门见山。
老陈愣了一下，仔细打量我，大概觉得我太年轻：“你听谁说的？是有这么回事……家里老人生病，急需用钱，我得回去照顾。怎么，你有兴趣？”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能先看看吗？了解一下情况。”我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些。
老陈叹了口气，站起身，带我简单看了看。店里设备有些老旧，但保养得还行，一台大型复印打印一体机，几台电脑，还有裁纸机、装订机等。他简单说了下租金、每月大概的流水和利润，数不高，但维持生计和覆盖成本没问题。
“转让费包括这些设备和剩余的租金，一共四万五。”老陈报出价格，又补充道，“这已经是实在价了，要不是急用钱……”
四万五。我知道，按照记忆，后来接手的人好像只花了四万。但我不打算在几千块钱上纠缠。
“老板，价格我可以接受。”我的话让老陈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我有个条件，转让手续办完后，我想请您再留一个星期，带我熟悉一下所有的设备操作、耗材采购渠道和常客情况。我额外付您一千块钱，算是顾问费。”
老陈看着我，眼神里的怀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做事这么有条理。“你……你真要接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是闹着玩。”我迎着他的目光，“钱我会尽快凑齐。您给我个账号，我先付一部分定金，表示诚意。”
从打印店出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四万五，加上预留的流动资金和手机维修业务的启动资金，起码需要六到七万。这笔钱，对我来说是天文数。
但我没有时间沮丧。我知道哪里可能有“快钱”。2014年秋天，比特币经历了一轮暴跌，现在价格处于一个低点，大概每枚两百多美元。而我清楚记得，就在明年，它会开始一波惊人的上涨。我前世的一个同事曾为此捶胸顿足，说他当年几百块买过，后来几千块就卖了。
我所有的积蓄，加上能借到的一点钱，也买不了多少。但这可能是短期内筹集资金最快、也最隐蔽的方式了。风险固然有，但我知道大概的趋势。这算是利用信息差的一次“作弊”，但我别无选择。我需要第一桶金来撬动更大的机会。
回到宿舍，王浩正在打游戏。我坐到他旁边。
“浩子，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借钱可没有啊，我月底都快吃土了。”王浩头也没回。
“不是借钱。是合伙干点事。”我压低声音，“我看上后街那家‘时光’打印店了，老板急着转让，价格不错。我盘算着，把它接过来，稍微弄一下，肯定能赚。但这还不够，我打算在店里加一项业务，修手机，卖二手手机。你觉得，在咱们学校，有搞头吗？”
王浩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林子，你没发烧吧？怎么突然想这些？咱们还是学生，搞这些干嘛？而且哪来的本钱？”
“本钱我想办法。你就说，这想法靠不靠谱？你手机上学期摔了屏，外面修被坑了三百多，对吧？如果有个地方，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还就在学校里面，你去不去？”
王浩想了想：“那……倒是方便。二手手机呢？靠谱吗？”
“我们收来的手机，自己检测，有问题的不收，卖出去的给保一个月。价格比新的便宜一大截。”我继续勾勒蓝图，“浩子，我不只想做个打印店小老板。这是个开始。我需要信得过的人帮忙。你人缘好，认识人多，负责推广和联系客源，怎么样？算你一份。”
王浩被我认真的样子镇住了，游戏里的人物死了也没管。他挠了挠鸡窝头：“听着……是有点意思。但我啥也不懂啊。”
“不懂可以学。我们一起学。”我拍拍他肩膀，“总比天天打游戏、混日子强。想想看，要是真做成了，以后毕业简历上也好看，说不定就不用去挤招聘会了。”
也许是“不用挤招聘会”触动了他，也许是年轻人骨子里那点不安分被点燃了。王浩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行！反正跟着你干！大不了亏点时间！不过，钱我真帮不上大忙……”
“钱的事，我来解决。”我心中稍定。有了第一个伙伴。
接下来几天，我像上了发条。一边上课，一边利用所有课余时间跑。我去电脑城了解二手手机行情和维修配件渠道，偷偷在网上操作那个我几乎遗忘的账户，动用了我能想到的所有微小资金。同时，我反复推演打印店和手机业务的结合细节，写了一份简单的计划书。
晚上，我躺在床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不再感到迷茫。四万五的转让费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但更多的是兴奋。
商机已经浮现，虽然模糊，但路径逐渐清晰。我知道，迈出第一步是最难的。而这一步，我必须稳稳地踏出去。
改变命运，不能只靠空想。明天，我要去找苏瑶。有些事，需要让她知道，也需要她的支持。更重要的是，我想见她。这一世，我不能再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