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江湖风云起
扳倒赵启明一事，在青云宗外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孙执事重掌百草园，威望不降反升。李牛、张河这些仗义执言的杂役，都得了些微薄的赏赐，日子好过了些。而我这个“药王峰记名弟子”，在外门弟子中的名声也悄然变化。不再是单纯的“走运”或“攀附”，多了几分“胆识”和“能耐”的评价。偶尔在去往药王峰的路上，会有面生的外门弟子主动点头致意，眼神里少了轻蔑，多了探究。
但这些表面的变化，并未让我放松警惕。赵启明被废逐，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却未彻底根除。物资处换上了新的管事，但下面办事的人，难保没有赵启明的旧部。更重要的是，赵启明最后那段影像里提到的“矿洞那边”以及“以后有的是机会”，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矿洞……赵明还在那里。他叔叔倒台，他在矿洞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但仇恨的种子，只怕埋得更深。
我将这些隐忧压在心底，生活重心依旧放在药王峰冰兰苑和自身修炼上。
苏沐雪对我的态度，似乎因为戒律堂之事，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她依旧清冷，布置任务时言简意赅，但偶尔在我照料冰心兰遇到疑难时，她的点拨会更细致些。那部《星淬诀》残卷，我早已熟记，并在系统的辅助下，艰难地推演、尝试修炼。
与《淬体诀》这种大路货色不同，《星淬诀》对星辰之力的引导和运用要求极高，行气路线也更为复杂奇诡。许多残缺处，需要我结合自身星辰内息的特性，反复试验、修正，过程凶险且痛苦。好几次内息走岔，冲得经脉胀痛欲裂，全靠系统及时预警和引导，才勉强稳住。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按照《星淬诀》法门修炼，吸收星辰之力的效率远胜从前，对内息的凝练和肉身的淬炼效果，更是《淬体诀》的数倍。仅仅月余，我便感觉淬体境中期的壁垒清晰可见，只差一个契机，便能一举突破。
这天，我正于冰兰苑内，借着午后透过薄雾的稀薄天光，默默运转《星淬诀》，引导一丝微弱的日曜之力淬炼掌心劳宫穴。这是残卷中记载的一处辅助窍穴淬炼法，能增强掌力与灵气摄取能力。
忽然，苑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守苑弟子恭敬的问好声：“沈长老。”
沈长老？我心中一动，收了功法，站起身。只见冰兰苑入口处，那位曾在执法殿有过一面之缘、气质儒雅的沈长老，正与苏沐雪一同走来。沈长老面带温和笑意，目光扫过满园晶莹的冰心兰，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落在我身上。
“沐雪，这就是你提到的那个对草木颇有感应、还揭穿了赵启明构陷案的小家伙？”沈长老声音温和。
“回沈师叔，正是他，秦羽。”苏沐雪微微颔首。
我连忙上前行礼：“弟子秦羽，拜见沈长老。”
“不必多礼。”沈长老摆摆手，仔细打量了我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唔？淬体境初期巅峰，气息凝实，隐带星芒……你修炼的，似乎不是本门通用的《淬体诀》？”
我心头微紧，恭敬道：“弟子机缘巧合，得了一部残缺的古炼体法门，正在尝试修炼，让长老见笑了。”
“古法？”沈长老兴趣更浓，“星辰属性？可是与那星陨宗遗迹有关？”
他果然联想到了那里。我坦然道：“弟子不敢隐瞒，此法得自苏师姐所赐残卷，据说源自某个擅星辰之力的小宗派，与星陨宗遗迹并无直接关联。弟子在遗迹外围，也只是侥幸吸收了些逸散的星辰之力。”
沈长老点了点头，没有深究，转而道：“你于戒律堂中表现出的机敏和胆魄，不错。更难得的是，身处药王峰这等清静地，修为也未落下。沐雪眼光不错。”
苏沐雪淡淡道：“师叔过誉了。不过是些微末之才，还需打磨。”
沈长老笑了笑，话锋一转：“秦羽，你可知，近来南域江湖，颇不平静？”
我摇头：“弟子入门日浅，又久在峰内，对外界之事所知不多。”
“嗯。”沈长老踱了两步，看着一株冰心兰叶片上的寒霜，“星陨宗遗迹现世，虽被各宗联手封锁消息，但当日动静太大，终究纸包不住火。如今南域大小势力，乃至中域、西域都有所耳闻。一个上古大宗残址，哪怕凶险万分，也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逃出的零星幸存者带回的残缺信息，以及各宗后续的查探，那遗迹深处，恐怕不止是陷阱那么简单。其中似有活物，或某种古老意识在操控，引诱生灵进入，目的不明。此事已引起几大顶级宗门的重视，暗中调查和博弈已然开始。”
我屏息聆听。江湖风云，果然因那遗迹而动了。
“除此之外，”沈长老语气微沉，“近几个月，南域各地屡有邪修、魔道中人活动的迹象，一些小门派、修真家族被灭或遭袭的事件也多了起来。看似杂乱无章，但背后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在推动。我青云宗地处南域要冲，虽为一方大宗，也难以置身事外。”
苏沐雪接口道：“宗门已加强戒备，并派出多支队伍在外巡查。药王峰近日炼丹任务也加重了许多，疗伤、解毒、恢复类的丹药需求大增。”
我明白了。沈长老来此，恐怕不只是看看冰心兰，更是来了解药王峰的备战情况，顺便……观察一下我？
“多事之秋啊。”沈长老叹了口气，看向我，“秦羽，你修为尚浅，本不应过早卷入这些风波。但你既已踏入此门，又有些特别之处，日后难免会遇到更多事情。宗门之内，也非绝对太平。你要记住，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好好修炼，照料好这些冰心兰，便是你对宗门目前最大的贡献。”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我躬身应道。
“嗯。”沈长老不再多说，又与苏沐雪低声交谈了几句关于几种紧缺药材的培育事宜，便飘然离去。
苏沐雪送走沈长老，回到苑中，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沈师叔执掌宗门典籍阁与部分情报事务，他特意提及江湖局势，并非无的放矢。你虽在药王峰，也需对时局有所了解，心中有数。”
“谢师姐提醒。”我犹豫了一下，问道，“师姐，依您看，这江湖风波，会对宗门，对我们，有多大影响？”
苏沐雪望向苑外缭绕的云雾，声音清冷：“山雨欲来风满楼。影响大小，取决于风波源头何时彻底爆发，也取决于宗门应对是否得当。至于我们……”她收回目光，看向我，“做好分内之事，尽快提升实力。唯有自身够强，才能在风雨中站稳，甚至……抓住风雨中的机遇。”
机遇？我若有所思。
“你的《星淬诀》修炼如何了？”苏沐雪问。
“已有头绪，但残缺之处太多，进展缓慢。”我如实回答。
苏沐雪沉吟道：“星辰之力，浩渺难测。宗门典籍阁中，或许存有一些关于上古星辰修炼法门的零星记载或游记心得，虽不成体系，但对你推演残篇或许有些助益。你可以去试试，以你如今外门记名弟子的身份，有权限查阅部分底层典籍。不过，”她提醒道，“典籍阁并非善地，管理森严，查阅也需贡献点。量力而行。”
典籍阁！我眼睛一亮。系统资料库虽然神奇，但关于此界修行知识的储备终究有限，且多为基础常识。若能进入青云宗的典籍阁，哪怕只是底层，也能极大补充系统数据库，对推演《星淬诀》乃至日后修行，都有不可估量的帮助！
“谢师姐指点！”我真心实意地行礼。
苏沐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去检查另一片冰心兰的生长情况。
我站在原地，心潮起伏。
江湖风云已起，暗流涌动。宗门备战，外松内紧。而我，一个刚刚站稳脚跟的外门记名弟子，也被这大势的余波轻轻拂过。
沈长老的告诫，苏沐雪的提醒，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变强，更快地变强！
不再仅仅是为了出人头地，不再仅仅是为了摆脱过去的屈辱。
更是为了，在这即将到来的、未知的狂风暴雨中，拥有自保之力，甚至……搏击长空之能！
我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那缕被日曜之力淬炼后愈发灼热的内息。
冰兰苑清冷依旧，但我的心，却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炽热的炭火。
典籍阁……贡献点……
看来，除了照料冰心兰和苦修，还得想办法，多赚些贡献点了。
目光越过冰兰苑的篱笆，望向主峰方向，那里，巍峨的典籍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新的目标，已然清晰。
路，还很长。
但每一步，都要走得更加用力，更加扎实。
风云际会，我辈岂是池中物？
且看这江湖，如何风起云涌。
而我，自当磨砺锋芒，静待其时。
夕阳西下，给冰心兰披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我收敛心神，重新盘膝坐下，继续引导那微弱的星辰之力。
修炼，从未如此刻不容缓。